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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韵小说】回首恨依依

日期:2022-4-25(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1

七月流火的2008年,我在市第一医院再次遇上了当年的初恋情人陈宝华。

病房里一阵阵热浪闷得人喘不过气来,同病室的一位病友因为吹不得电扇,也不让大家开空调。我只好到外面走廊上走走,外面毕竟有些风吹过来。没想到走廊上,他也在那里踱来踱去。

由于人世沧桑的巨变,由于时间流年的洗炼,起初我只觉得此人面善,有点像我朝思暮想的宝华哥。但因为30多年没见了,一时没想到会是他,也根本不会去想是他。太久太久没有他的消息了,又不知他到底在哪里,所以刚见面一时竟不敢认。

那有些苍老的面孔,饱经世故的神态,已不再是当年那个宝华哥的音容笑貌了,所以我对这似曾相识的面孔,觉得有点好奇,于是不时地打量着他,原来他看见了我,也一直对我张望,拿疑惑的眼光对我审视了好久,后来他终于先开口:

“你是李天兰吧,对不对?”

他喊得出我的名字,他的声音又是那么的熟悉,于是我也顿时就确认了他就是我朝思暮想的陈宝华。我不无感慨地把手伸过去,握住他的手,说:

“我就觉得你很面熟,一时想不起来你是谁,原来你就是宝华哥呀,你怎么会也在这儿?”

陈宝华也很激动地说:“真是做梦都不会想到,我们会在这儿见面。我是来服侍妻子的,她肾结石做了手术。你呢,你来这里干吗?也是……?”

我说:“我也是我家老头有病,陪他来这儿的。”

陈宝华问:“你老头,就是那个蔡福庆吧,他得什么病了?”

“还没确诊,医生怀疑他得了膀胱癌。还要进一步检查呢。”

“他是有医保的吧,你们钱够不够?如果有什么困难说一声,我尽量帮你解决。”

“谢谢,你这些年都去哪了?现在混得还好吧,怎么没听到你一点消息呢?”

陈宝华说:“混得好不好,反正日子过得下去,人的一生就这么几十年,现在我们都这把年纪了。嗯,真是不堪回首呀!”他说着,无限感慨地叹口气。

“你现在做什么行当了,怎么一直都没有你的消息?”我问他。

陈宝华说:“我做点小生意。这里有一家我的连锁店,所以我常来这里。”

我说:“那你是个大老板了,你好厉害呀。”

陈宝华说:“这有什么,跟别人比,我这是小巫见大巫了。你过得还可以吗?”

我脸红了起来,要说过得可以吗,现在经济上的确很拮据,要是说过得不好呢,又觉得不好意思。我就点了点头,没正面回答。

“过得好就行了,其实我很长时间都一直在心里记挂着你,又不敢找你,也不会想到我们今天会在这里碰上。如果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这时,老蔡在叫我,我只好问陈宝华的妻子住在哪个病室,以便有空再找他。

进去之后,老蔡很不好的口气问我:

“你在外面又跟谁聊得那么投入,我还没死,你就想找男人了?”

他自己明明重病在身死到临头了,还疑神疑鬼的样子,恶心死了,我干脆气死他:

“他就是当年那个陈宝华,你还能对他怎么样吗?你好卑鄙!”

“陈宝华?算他小子命大,我这病真的是膀胱癌死了,你仍然跟他过吧。我成全你。”

这时同病室的病人和病人家属都看热闹似地看我们,不知道我夫妻之间有什么矛盾,会在这医院里口角。我怕别人笑话,只好沉默。

就在这时,护士送来一张催缴通知单。单上写着已用去2400多元,帐上只剩500多元,请赶快续费。

我头都晕了,还没检查出个结果来,就已花了2400多,哪有钱来续交?这钱哪来得那么容易,就是山上采树叶也要人工去采呀!

我看过单把它交给老蔡,老蔡看了也皱了皱眉,说:

“几天就花去2400多了,还没查出个病根呢,我不甘心啊。”

“你不甘心,你有什么办法?现在都因为你这场病,把家里都搞得山穷水尽了,叫谁也没有办法。”

“打电话叫儿子想想办法。不然,把房子抵押出去。”

“房子卖了,一家人住哪?”我怒恼而又疑惑地问。

“有人就会有地方住呀,现在多少人租房子住,不也照样过生活?”

我知道他一向就自私,什么都只顾自己,连老婆孩子的死活他都不在乎,现在病了,更是因为不想死,便是卖房子也要图个侥幸。我说:

“房子也不是三天两天就有人要的,远水难救近火,我们还是先回去吧,等房子卖了再来。”

“不,你先给孩子打个电话,叫他先借些钱来。然后考虑卖房子的事。”

2

我没有手机,只好到走廊上的公共电话去给儿子挂电话,我刚刚挂通,我对儿子说要他借钱的事,陈宝华正好从病房出来,看到我挂电话又听到我要儿子借钱的事,就把我的电话筒抢了去挂回机座。然后以责怪的口吻对我说:

“我问你有没有困难,你干吗不说?你对我陈宝华真的见外了?”

“没办法,我那死鬼硬要我给儿子打电话,其实,儿子刚出来工作没几年,他又会有什么办法?我看还是出院回家了事。”

陈宝华生气地说:“我都对你说过了,如果有困难你尽管对我说,我会尽力帮助你解决,你就是不相信我,现在没钱了不是?我替你交。”

“那怎么好意思啊,这钱是用在老蔡身上的,你不恨他已经很好了,你还借钱给他?”我说。我真的连想都不敢想向他借。

他把我拉到住院收费处,要我报老蔡的床号,然后把他的银联卡交给收款员说:

“从这里给我刷一万元进去。”

我听说一万元,不知怎么是好,我对陈宝华说:

“别打那么多进去,我看十有八九是人财两空的事,多钱多花,花了我拿什么来还你?”

“你干吗这样说呢,我说过要你还吗?”

我说:“你不要我还?那怎么好意思要你的钱,何况这钱是用在老蔡身上的,你不觉得……”

“觉得……?”陈宝华用奇怪的眼光看着我,“我难道不知道,病是他患了,这钱是你出,这苦是你受呀!我正是为你着想呀,不然他蔡福庆关我什么事?”

“是,是,可是我以后拿什么来还你,我可不能白白用你的钱呀。”

“你又来了,那你说我这条命现在值多少钱?”陈宝华激动地说。

“你现在我看起码也是百万或者是千万的身价了,我没有奚落你呀。”我说。

“就算是百万吧,这区区一万算得了什么?”陈宝华又说。

我越来越觉得糊涂了,他到底把话说到哪里去了?

“想当年,若不是你救了我这条命,我还能活在这世上吗?你就不要见外了,古人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何况救命之恩,如果这世界上能请到最高明的医生治好你蔡福庆的病,再多的钱我也肯出,还不是想为你减轻一点痛苦!”

既然他提到了这件事,又说得这么诚恳,我就先收下他的这一万元再说吧。就是这桩往事,又让我痛悔自己当时的幼稚,痛恨这该死的蔡福庆,痛思我这一生的磨难。

如果不是这个蔡福庆,他陈宝华会被陷害得那么冤枉吗?如果不是蔡福庆,我会失去童贞而后嫁给他吗?怪都怪自己幼稚,怪都怪当年对于政治运动那样的狂热,现在想起那些日子,想起那些事情,真是好悔恨啊。

陈宝华是我们村的一户外来户,他们原来是湖南衡阳人,抗日战争期间,兵荒马乱,他们一家流离失所,先是南下逃到广东韶关,后来韶关还是混不下去,又继续东移,来到了梅县,最后流落到了闽西我们这个村子。

陈宝华的父亲是个裁缝,大家叫他陈布师,陈宝华他妈大家尊称她阿嫂。全家人靠着一架缝衣车维持日子,阿嫂除了带孩子,做家务,一有空就帮助布师缝扭扣,锁扭孔,举家过着极其艰难而贫困的日子。在我村落户那年,正好赶上土地改革,他是外来户,没有一分地,也没有一块瓦,当然和村里其他贫下中农一样,享受土改的胜利果实,分到了田地,分到了山林。因此,陈布师一家开始过上了安稳的日子了。小时候的陈宝华跟着父母亲流离失所,营养不良,身体虚弱多病,到11岁时他爸妈才送他上小学。

陈宝华就是在那个硝烟弥漫的日子里出生的,当初陈布师为他取名陈保华,意为要抗击日本帝国主义,保卫我大中华的意思。到他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不但小日本投降了,新中国也成立了,因此布师在为他报名的时候,写成了陈宝华。

我和宝华住得近,后来还和他同一个生产队。他比我大4岁,我爸妈教我叫他宝华哥,我和他一向相处得非常好。布师也很喜欢我,常用裁衣时裁下的五色碎布为我做香袋、做扎头发的小花,以及一些小猴子之类的玩具。

我爸和陈布师很要好,我爸和他都是手艺人,我爸的手艺是祖上传下来的,就是捉鳖,和捉山蛙。我小小年纪的时候,也时常跟着我爸去。从我爸那里学会了如何看鳖出没的脚印,如何识别蛇药,如何处理蛇伤。因为捉鳖和捉山蛙这行当,经常有可能被毒蛇咬伤,如果没有过硬的蛇药,千万别干这一行。我爸的蛇药不仅效果很好,而且很多地方都有,但这是秘密,不能轻易告诉别人的。

3

儿时的许多趣事是终生难忘的。我有个堂姐叫李花兰,比我大两岁,读书的时候,有谁敢欺负我,她很泼辣,她一出面帮我,谁都怕她。我从小就和花兰、宝华一起玩,一起做割草,打柴之类的杂活,相处得非常融恰。

宝华还学会了用一种树皮捣烂后,将那粘乎乎的胶质用来捕蝉。夏天常去竹林中捕蝉,那里凉快极了,我和花兰也很喜欢跟着他去。

有回宝华邀我去竹林捕蝉,正好我家里有事走不开,他便和花兰先去了。过了会,我家里的事忙完了,也心里痒痒的,赶去他们捕蝉的地方。

我气喘吁吁地赶到那里时,远远地隔着林子,便听到宝华哎哟哎哟的喊叫,我以为他被土蜂蜇了,于是加快脚步跑过去看他。只见宝华坐在地上痛苦得无法形容。花兰在他旁边干着急,却一点主意也没有。原来是宝华被青竹蛇咬了,膝以下肿得像小水桶似的,我看他脸色都发青发紫,中毒已经很严重了。

我看到他这种情形,赶紧叫他脱下身上的衬衫,把它撕成布条,将他的膝上方用力勒住,不使毒血继续往上传,然后,我叫花兰帮着我把他半拉半扯地拖到附近一个有水的地方,我找了一个很大的阔树叶子,卷了一个简单的喇叭样,舀水帮他洗伤口,洗了好几遍,我再用嘴为他的伤口吸出毒血,每吸一口毒血吐出来就用水漱一下口,吸出来了好多黑黑的血水,然后叫他安静地躺在那边,我去找蛇药。

好在我从父亲那里学到了好几种山上随处可采到的蛇药,我没走多远看到就近就有,因此赶快把蛇药用嘴巴嚼烂后给他在伤口和伤口以上会肿的部位贴敷。这样做完了,我叫花兰赶快回去叫大人来把他背回去,我自己一方面照看他,一方面继续采蛇药,为他换贴。

经过我的初步处理,宝华的脚没再往上肿,脸色也显得好多了,他说先是火烧火燎的痛,现在不那么痛了。

两个多小时过后,我的堂哥来了,布师自知年纪大了背不动宝华,于是就请来人高马大的堂哥来背。

背到家时,我爸也从外面干活回来,一听宝华被蛇咬伤,也赶到布师家来看他。得知咬他的是青竹蛇后,爸又拿出几种草药配成的蛇药给宝华服用,爸说:

“宝华命大,如果今天不是遇到我天兰,再迟延一段时间,会有危险的。”

花兰也说:“我什么都不懂也什么都不会,若不是天兰来了,我一点主意都没有。”

这时布师和他阿嫂都无比感激的说:“是呀,宝华这条命是天兰救活的。”

从此,宝华经常把这事挂在嘴边,说我给了他救命之恩。事隔这么几十年了,他还是这么说。

宝华虽只比我大4岁,我竟觉得他就像大人一样,什么都很会。春天的时候,久雨初晴的日子里,山上不那么干燥,不容易引起火灾,宝华就会邀我们用4张半草纸做孔明灯。我们家乡话叫做放火球。就是用4张草纸做框,再用半张草纸做顶,糊成一个桶状。口上用一圈薄薄的竹皮做成的圈,这圈再用两根细细的铁丝垂直交叉固定着,一方面使这圈保持圆的形状,一方面这铁丝的交叉点刚好是圆心,可以挂上松明点火。

玩的时候一个人双手把火球捧着,一个人点火,当松明燃烧成黑烟滚滚时,火球就会被热力冲上天去。看着火球冉冉升起,我们一齐鼓掌叫好,这时越升越高,它就变得越来越小。如果有风吹来,它会被吹得很远很远。

当火球飞上天以后,我们要尽可能把它捡回来,捡回来后还能再次放飞,于是看它飞到一定高度的时候,我们就开始看着它的方向,跑着去追。常常隔着几个山头地跑,弄得全身大汗有趣极了。有时看看就在头上了,被风一吹,又落到另一个山头去了。

4张半草纸做的火球毕竟很小,松明不能挂得太多,所以经不起多长时间的燃烧,这火球没有了热力,就会慢慢往下掉。所以一般情况下不会飞得很远。

后来,陈宝华叫我们三个人凑钱买毛边纸,那毛边纸比草纸要大好多,韧性也比草纸好得多,而且把烧松明改为用绵花醮煤油,这样放起来,升得很高很高,飞得很远很远,根本无法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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