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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南兴庄的故事(小说)

日期:2022-4-21(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1

老墨是从交水电费的单子上知道他住的地方叫南兴庄的,住在这里,每个月要交电费水费,收费的单位就有一个单子开给你,上面就写着他住所的地名——南兴庄。看着这个地名,他总是一脸的疑惑,就是弄不清楚这是个老地名还是新地名,是个固定地名还是个临时地名。疑惑归疑惑,总之老墨就住在这里,就生活在这里,而且也不管你喜不喜欢这个地名,它就黏上了你。

南兴庄就是县城的一个贫民窟,它的范围到底有多大?老墨不知道。他不知道它的四至,不知道它的边界,就知道这里是一个贫民窟,原住民占了多数,其余的人就很杂了,有各乡进城的农民,有四川重庆的人,还有本省沅江的人,这些外地人住进这个贫民窟的历史比老墨还久,他们因为住得久了,就逐渐地洗去了原籍的铅华而南兴庄化了,和本地的原住民混一起了,从生活习惯到语言都是这样。

说这里是贫民窟并不是评先进样评出来的,是老墨的感觉体会出来的。首先,这里的建筑一律都是二层楼式样,而且都是危房,在当年急速城镇化过程中,这里的建筑就是一个急就章,而且也只能是急就章。十年过去了,二十年过去了,甚至三十年过去了,南兴庄就进入了改造阶段。其次,这里的原住民失去了土地,变成了无业游民,他们不是干部也不是工人,他们的收入来源是什么呢?还有那些进城的农民,还有那些四川人重庆人沅江人,他们也不是干部工人,他们的收入来源又是什么呢?老墨一直在想这些问题,就是没想明白。

十一年前,老墨调进了县城,就把家安在这个贫民窟里,他之所以选择这里安家,就是看中了这是一个贫民窟。因为老墨也是一个穷人,身份跟这里的人差不多,住在这里他就不会患红眼病,他就会心安理得过简单的日子,享受简单的幸福。那时候,他买的这幢房子是一幢四层楼,是贫民窟里唯一的一幢高层建筑,这里的人那时候还蛮羡慕他的,他装修房子的时候,卖主背地里和别人聊天,一直是啧啧声地说老墨很有钱,他那时候还有点心花怒放,想不到自己在这个贫民窟里还变成了有钱人。

老墨的住所在两条街道的交汇处,南北向至的那条街叫庆丰路,长约1200米,东西向至的那条街叫庆荣路,长约500米。他住进南兴庄的时候,庆丰路是一条老街了,马路也硬化了,只是质量很差,经年累月的车子把它轧得坑坑洼洼或者癞里皮一样,两边的人行道也是一塌糊涂,有的裸露着泥巴,有的糊了层水泥,参差不一。庆荣路却不是一条街,只能说是一条沙石公路,它不具备街道的雏形,而且这条道路的地面黑漆漆的,那时,到老墨家来的客人看到这个情形,总是要皱着眉头摇着脑壳。更为奇怪的是老墨的住所边还有一块地基,这块地基上种着菜,还有两间泥砖砌的猪舍,菜地边上堆放着许许多多的水泥小预制件,这是一块什么地方呢?许多人都这样问。

五年前,南兴庄进入了改造阶段,只是这个改造是很艰难的,政府只管道路,危房的改造却是私人各自负责。庆丰路南头700米按照新标准重新打了水泥,人行道上也铺上了街边石。庆荣路不再是道路了,它按照街道的新要求建起来了,地下铺设了各种各样的管道,街道铺设了水泥,又平又直又光滑,街沿石是大理石,人行道也铺上街边石,贫民窟的人走在新街上,脸上荡漾着笑意。危房的改造也一年一年增多起来,两个头的房子变成了三个头的房子,两层高的房子变成了六层高的房子,危房变成了结实的房子,那些倒闭的厂房和空闲的地方修起了小区,贫民窟变得漂亮起来了。

老墨的住所过去有点鹤立鸡群的味道,如今却是一张寡妇脸了,很是难看,更为奇怪的是所有的环境都在变化,就是他住所的那块空地环境没变,菜地还是菜地,猪舍还是猪舍,预制件还是预制件,路人经过这里总是在心里问,这是什么地方?

哦,告诉你吧,这就是南兴庄!

2

凌晨四点,街上就有动静了。

竹扫帚扫地的声音,铁锨铲垃圾的声音,睡梦中醒来的老墨懵懵地想,这应该是扫街的人在工作了,他们真是辛苦啊!

不一会儿,洒水车唱着歌洒着水开过来了,这歌声由远而近由小变大,然后由近而远由大变小,呼啸而来,呼啸而去。似睡非睡的老墨就想:几点钟了?莫非6点钟了?睁开眼睛一看黑乎乎的,只有窗户里有块黄光透过厚重的窗帘射进室内,他又沉沉地睡去了。

有摩托车开过来了,沉沉地碾过地面,“哧”的一声就过去了。

有出租车一辆辆鸣着笛声开过来了,那声音穿过空间传进了老墨的耳朵,这一次,他是彻底地醒来了。打开眼睛看时,天还没大亮,老婆还在枕边打着呼噜,扫街人劳作的声音愈加大了,它是那么的清晰,就像一曲单调的小夜曲。

今天做什么啊?这几乎是每一个贫民窟的男子在早上醒来后遇到的第一个问题,老墨眨巴着眼睛也是想这个问题,想了好一会他也没想明白,不知道今天要做什么,他想,只好等老婆醒过来再问她了。

毛师傅起床了,他在阳台上伸腰搓手、抬腿动脚,毫无章法地乱划一气后就开始清唱了,先是唱李玉和的“临行喝妈一碗酒,浑身是胆雄赳赳。鸠山设宴和我交朋友……”然后又用高腔学唱郭建光的“要学它泰山顶上一青松……”

毛师傅在唱完京剧后就开始唱红歌了,他唱的是《十送红军》“一送(里格)红军(介支个)下了山,秋雨(里格)绵绵(介支个)秋风寒,树树(里格)梧桐叶落尽,愁绪(里格)万千压在心间……”

就在毛师傅唱歌的时候,远远近近的早点摊子都支起来了,卖甜酒的姚老头也挑着担子走过来了,他的铜铃是很特殊的,只要铜铃一响,住街人就知道是姚老头的甜酒来了。

一个四川口音的女人推着馒头箱子走过这条街,她在高喊着:“老面馒头——老面馒头——”这个四川女人再也不知道还要加进一些什么话语才能更好地推销她的馒头了,她的广告语是那么的直白,没一点儿欺骗的味儿。

又一个甜酒女挑着担子走过来了,她叫胖妹子,嘴巴里叫着:“甜酒,糯米粉——甜酒,糯米粉——”猪肉店蔡老板也开张了,他的小喇叭不停地叫着“喂熟猪潲的猪肉啰——喂熟猪潲的猪肉啰——”。

米面担子也走过来了,她叫李阿婆,一边推着三轮车一边喊着“买米面啦——买米面啦——”来到早点摊前,按照惯例停了下来,早点摊的矮子妹子用筲箕去装米面,李阿婆麻利地搬起米面,过称,算账,付钱。米面是敞放着的,李阿婆的手也没戴干净的塑料手套,吃早点的人都习以为常了。

三医生的儿子在电力局上班,南兴庄一带的用电都归他管,一个月又满了,他骑着摩托在南兴庄前后转起来,小喇叭不停地喊“用电户注意,要交电费了——用电户注意,要交电费了——”这样的提醒要连续三天,街边那个只知嘿嘿笑的二百五一看到三医生家儿子就这么学说着。

几辆安徽人开的面包车慢悠悠地从庆丰路走过,他们没有装小喇叭喊什么话,只装着歌唱设备,凤凰传奇的沙哑的歌声也一路飘过来,他们是靠歌声吸引人们注意的,你如果看见了他们的车队,你就看见了他们面包车上面的那块广告牌“专修屋面漏水”。

一个面容黧黑的老倌子走过庆丰路,他肩着一条板凳,板凳上绑着磨刀石一类的器具,一边走一边吆喝着“磨剪子耶戗——菜——刀——哇——”一听这语气,老年人就想起了古旧的样板戏《红灯记》。

住在庆荣路的为妹子开着三轮车上街了,他开得很慢,车子上的喇叭不停地叫着“三毛泡凤爪”。老墨怎么都想不明白,这后生子明明叫为妹子,怎么成了三毛,这明明是鸡爪,怎么就成了凤爪,“泡”是什么意思呢?他跟着三轮车跑了几条街也没完全弄明白。

又一个开着大三轮的人走过庆丰路,他的小喇叭里不停地叫着“回收废旧电视机、电冰箱,电脑、空调、热水器、电风扇”,他的一双眼睛向街道两边张望着,看谁来响应他的号召。

一个开摩托的小伙子走过庆丰路,他的小喇叭不停地叫着“收头发,收长头发咯——收旧手机咯——”人们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他怎么把长头发和旧手机这两件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搞在一起。小伙子不管人们理解不理解,他的摩托天天要在庆丰路走两遍。

矮子老倌牵着一只公猪走过庆丰路,他咪咪地笑着,一脸的福禄寿,好像自己今天做新郎一样。那只公猪也甩甩声走着,两只红红的大耳朵一扇一扇的,其实,它才是今天的新郎,南兴庄里面几家养猪户的母猪起草了,它要去过洞房花烛生活。矮子老倌也是搞笑,他也夹着一只喇叭,喇叭里叫着“脚猪——脚猪——谁家要脚猪——”住街的人以为是卖脚鱼的,跑出来一看,原来是两个新郎。

就这么喧喧闹闹一天过去了,到了傍晚,心连心电影院的宣传车开过来了,它的喇叭里叫着“好消息,好消息,今天晚上心连心电影院有香港艺术团的脱衣舞,欢迎大家观摩!”宣传车是箱式的,两边的箱壁上放着一些舞女跳跃的电视画面,她们其实也穿了衣服,只是三点式。

老墨在街上晃荡了一天,回到家里打开电脑,心想:我今天写点什么呢?想了一会儿就说,写两首词吧,于是他就敲起了键盘,一首是《玉蝴蝶》,词曰:街风吹乱头发,迎面有风沙。走巷喊千家,磨刀宰兔鸭。黧黑一老汉,胡子也拉杂。磨剪子回答,叫声学老鸹,另一首是《浪淘沙》,词曰:双手推车不用愁,沿街叫喊卖馒头,料为老面怎能馊。老妪破钱谁怕丑?货银两讫就开溜,去摸麻将战无休。

3

爱婆婆自称是一个瞎子,其实,她的眼睛还是有一些光亮的,每天早上四点钟她就起床了,先去菜园地弄来一担菜,在家里将菜打整一下,在水盆里过水,这时候,天就大亮了,爱婆婆挑着菜上街了,她要去卖菜。等到爱婆婆卖完菜回家就是上午九十点钟了,爱婆婆下了一碗面条坐在街边上吃。

“今天好险呀,差一点就叫城管给抓住了。”爱婆婆一边吃面条一边说着话。

老墨说:“你卖菜又不犯法,怕城管干什么?”

爱婆婆说:“他要收管理费呀,他把我们赶得满街跑!”

老墨说:“收多少钱啊,你一个瞎子阿婆能跑过城管?”

爱婆婆说:“收一块钱。我瞎子阿婆怎么啦,城管还跑不过我呢。他要管这个管那个,我只管自己跑就是啦!”

老墨说:“收一块钱也值得你去跑,给他就是啦”

爱婆婆说:“不行啊,我一双瞎眼睛摸一担菜,要花好多劳力,要流好多汗,我怎么能把一块钱给他们。再说,我要是给了他们钱,政府还会批评我,我是吃低保的呀!”

爱婆婆这么一说,老墨就有几个不明白了。一个不明白是爱婆婆自称是一个瞎子,而且也70几岁了,为什么还可以做那么多的事情?再一个不明白的是政府收了她的钱怎么还会批评她?第三个不明白的是一个提篮小卖的菜贩一天收一块,你收一百个人也就一百块,而政府给每个城管人员开出来的工资最起码一天也要一百块,这划算吗?

爱婆婆吃了饭以后就开始做炮盘了,她和炮厂订有合同,炮厂将一麻袋一麻袋的空炮签子运来,爱婆婆将这些签子弄成一个个盘,炮厂再将炮盘拉回去。

老墨问:“做一个炮盘多少钱?”

爱婆婆说:“这还不作孽,三分钱一个,一天做一千个也就三十元钱。”

爱婆婆的女儿是一个疯子,在婆家生了两个儿女之后就再也不回去了,她住在娘家,脑壳不清场,经常要到外面去跑一跑,有时候在晚上还赤身裸体就上街了,爱婆婆对此毫无办法,疯子女儿也勤劳,有空就拿一把扫帚扫地,她家的地板都给她扫融了,爱婆婆做炮的时候,疯子女儿也来做炮,她不会用绳子捆炮,只会插签子,插好后由爱婆婆去捆。

爱婆婆的老公叫之爹,之爹对老墨说:“他是湖大的肄业生,他们家族有三十几个大学生。”老墨就啧啧称奇:“之爹70几岁了,他那个时代就在湖大读书,该是多么的了不起啊!”老墨把这件事情学说给凤爹听,凤爹是老墨老屋里的人,比老墨先到南兴庄居住,凤爹说:“之爹就是一个文盲,他的外号叫之牛皮王,他家族有三个大学生就了不起了。”

之爹以前是一个赤脚医生,现在他还背着一个箱子在外面晃,老墨只是不明白,谁害了病会请之爹去诊。这时候,之爹口里吧着一支烟在悠然地吸着,眯着眼睛看着老墨,他说:“昨晚上又没睡好,半夜里就被市里的车子接去了,市长不好,一定叫我去看看,没得办法呀,他是市长啊!”

老墨就揶揄他说:“你可别把人诊死了啊,诊死了市长是要判刑的,没人给你送牢饭啊!”说完之后,老墨就呵呵地笑了,之爹也呵呵地笑了。

之爹吸完了烟也去帮爱婆婆插炮盘了,一家三个人围着一张桌子忙碌着,爱婆婆一边做事一边拿老墨开涮,她说:“只有老墨好啊,一天到晚不做一点事,月月几千元钱的工资。”老墨说:“哪有你们家好啊,三个人都拿国家工资,还要种菜卖钱,还要做炮盘搞钱,一家人掉到钱眼里了。”

老墨说:“他们家三个人拿国家工资其实是指他们吃国家低保,爱婆婆和之爹每月是140元钱,他们的疯子女儿每月240元钱。”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爱婆婆拿老墨开涮,老墨也就拿她开涮了。其实,爱婆婆还有一个儿子在广西南宁的一家电力局上班,月工资在一万元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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